影子被路灯拉长又揉碎时,
我总在街角多站半分钟。
像漏数了一颗星的夜空,
想不起她发梢的风,
是朝哪个方向吹。
手中的的热牛奶凉过三回,
玻璃上的雾气画了又退,
我记不清她眼睛的颜色,
只记得某片云在夕阳下纷飞,
像未拆封的月光,沾着露水。
走过第三百次的公交站,
广告牌替了新的明媚。
掌心上半张褪色的票根,
堵在喉咙里半句没说完的再会。
梦里的脚步声很近,
醒着的路,总差一寸机会。
雨丝把柏油路织成灰网时,
我撑着伞数路过的窗。
哪一盏亮着她曾说的微光,
却只看见孤独的影子,
在伞沿下轻轻摇晃。
旧书店的书页又翻到第几章?
某行字突然让心跳慢半饷。
我忘了她曾念过的句子,
只记得那声音像棉花糖,
化在舌尖,没留下分毫重量。
像第十二次路过那棵梧桐的肩膀,
落叶堆里藏着去年的风霜。
我拾起草叶上的辉光,
像捡起她梦里掉落的片段,
风一吹,就散成了远方。
地铁驶过地下通道的风很沉,
谁在数着瓷砖缝里的灰尘?
这一粒拂过她裙摆的轻痕,
抬头时只有广告灯箱的光,
晃得眼睛,发疼又发昏。
公园长椅的油漆斑驳了好几层,
坐下时碰倒半片枯叶的痕,
像碰倒她梦里未说完的停顿。
远处的秋千晃着空荡的绳,
我数到十,也没等来那熟悉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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