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绒的风,绕着外婆家的老屋转,
是因一棵凤眼菩提在此地活了百年。
它的来历,是两瓣模糊的月。
一瓣说,雪夜的游僧,
接过青稞饼与酥油茶,
将拐杖插入泥土,笑言“茶水钱”。
次日嫩芽破土,长成祖祖辈辈的念。
另一瓣说,先祖罗尔依崩,
从甘孜的寺庙旁,揣回一株苗,
日日挑水浇灌,看它扎根嘉绒的土,
守着炊烟,一年又一年。
旧事在口耳间,磨成细碎的沙。
春风来,满树菩提花开,
暗香浮动,是佛祖恩赐的梵音。
盛夏临,浓荫漫过老寨,
枝繁叶茂,蝉鸣在叶间织成帘。
秋风起,菩提叶染成金,
簌簌落下,是写满旧事的信笺。
冬雪落,枝桠裹着白,
像一幅素净的水墨,晕染着此地此树。
长大后,离开了,回来了,
枝繁叶茂,一如当年。
只是树下,再也没有外婆的身影,
只剩一方残垣断壁,陪着古老的树,
我蹲下身,拾起满地落叶,
像捡起散落的童年。
这棵树,是外婆家的年轮,
是嘉绒故里最深的乡愁,
是我走得再远,也能寻到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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