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
冬至是铁锅内翻滚的卤肉
和整整一年没见的父母
塞给我陌生的玩具
幸福的碎片
堆砌成童年不能磨灭的记忆

后来啊
冬至是课本上的虚线
划出最短的昼和最长的夜
我们在九宫格里倒数着春节
在最合适的位置种下春暖花开

长大后
冬至是钉在日程表上的钉子
总结催着计划，验收追着考评
喘息挤进会议的缝隙
长夜竟短过一封未读的邮件

成家后
冬至是院墙内的喧哗
女人在炊烟里缝补家常
儿童追着狗尾巴草闯进夕阳
连老黄狗都蜷进柴垛
不敢惊扰这片滚烫

而如今
冬至是棉衣烧成的纸灰
静静地躺着
母亲调皮地扭着身子
试穿着那件新袄
父亲倔强地用木棍扒拉着没烧尽的纸钱
满眼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