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背着画架，自带折叠凳的年轻人
出现在古镇老街上

自家院子里，坐在藤椅上的老人
无论男女
都有一张慈祥的脸

他们微笑着，尽量保持不动
就好像这辈子
从来没有跟人着急过

年轻的画师用炭笔画下白发
额头上的皱纹，清癯脸颊里的褶子
他想象着每一个坐在面前的自己

为了捕捉那温和眼神里
深藏的岁月之谜
他在纸上涂抹了一遍又一遍

他画得很慢，把每一幅都当成最后的作品
他把像中的鱼尾纹抹平又展开
在想象中加速自己的衰老

天空澄净而虚无。院子里的花影
一格格跳动在他脸上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他摸到了凭空生出又迅速变白的胡子
他摸到了倒置的天空
他咳嗽着，把自己装进了镜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