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碎碎的影子叩门时
我正坐在门槛上剥橘子
指纹碾过果皮的纹路
像数着去年落在瓦檐的雪
不必起身的
那些贴在门环上的焦虑
会随暮色卷成枯叶

去年春天的遗憾是这样走的
上个月的恋情无疾而终也是
钥匙早丢在老槐树洞里了
心宅的门从不上锁
进来的月光会自己找窗台
路过的烦恼会踩着石阶离开

我只负责把藤椅搬到院里
看云堆起来，又散成雾
我不抬手去挡
也不弯腰去迎
看它们踮着脚探进来
在案头扫过一笔潦草
在窗棂抖落几声叹息
又顺着风的尾巴
跌跌撞撞地走了
不必追的
那些在墙根打转的叹息
比屋檐下的燕子更懂迁徙

门轴还在吱呀
案头的茶还温着
我还是那个
守着空屋子的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