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地里的红豆长势过猛
猛到需要整片竹林接住心中的不安

她总隔三差五拉着我
去看那些用竹竿撑起的藤蔓
如何高出我的头顶一大截

她说曾梦见藤须漫过邻居的柴房
刚要伸手抓，还是迟了半步

醒来时房顶多了个大窟窿
她拼命往上爬，记忆闪过一声闷响
头朝地。以及手中滑落的竹竿

我听懂最后一根藤蔓倒伏的方言
替她说出，她不愿说的痛

轻轻拨开母亲凝着血渍的发丝
一道新疤，已在头顶安了家

她始终沉默，侧身搅动锅中
去年的红豆。两鬓结出今年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