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风把长安的轮廓吹得很瘦
残碑上的月光，又薄了几分
我数着北斗第七颗星的震颤
像数着你走后，每一封未拆的信

雁阵驮走最后一声暮钟
朱雀大街的落叶，堆积成
时光的断层。而我的思念
是城墙砖缝里，不肯熄灭的磷火

那年你说要去西域，采最烈的酒
从此阳关的雪，落满我砚台
我蘸着孤独写诗，每一笔都带着
敦煌壁画的褪色，和飞天的叹息

银河倾斜，星辰如泪
我的思念在唐末的星空下落灰
每一粒尘埃，都是你离去时
不慎遗落的，半个盛唐


我枕着《花间集》入眠
梦里的你，白衣胜雪
在残月如钩的夜晚，打马而过
马蹄声碎，惊醒了
满纸的离愁，和窗外的寒蛩

风卷起大雁塔的铜铃
每一声，都像是你当年的叮咛
而我只能，把破碎的月光
缝进诗稿，寄往
比长安更远的，历史的尽头

我的思念，是长安城墙上
剥落的朱漆，是曲江池畔
枯萎的莲，是在唐末的星空下
渐渐冷却的，一缕孤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