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雪的田园静望界岭
炉道河在炉梁山上折出银光
人间的火焰是白色
当药香漫过杨家铺子青色屋瓦
那曾熬煮过历史的旧墟

从清晨向庾岭深处行走
背柴人用脚印接引飘零的魂灵
倘若黑暗里传来老杨的呼唤
定是泥土之下有人正穿过杉林
脚步声与旧日宣言叠在一起

山坳里星火散布如营垒
像瓷罐中温着的陈年药汤
渐次化作带余温的灰烬
在界岭风口微微打着旋

火焰在炉梁山上忘记言语
药杵声却认得每片雪的形状
被风收走的事物去了何方
如同从未熬煮的当归
却深谙大地的寒凉

唯白色火苗仍在山巅摇曳
将庾家河的枪声钉进冻土
今夜所有未曾说破的症候
都将在梦里簌簌落成方剂
在小镇每道山梁间缓缓化开
而青瓦之下，往事正以苦香
一遍遍唤醒沉睡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