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炉
文/李日清

难以预测，天寒地冻
那个陪伴我前半生的火炉已经归隐
有时，我不敢推开那扇门
深怕看见满身灰尘，锈浊斑斑的火炉
腹内装满柴禾、碳块
容纳幼稚、渴求、瞩望的眼神
火苗跳跃，燃尽夜的黑漆和焦虑

父亲从田野里归来，胡须被霜雪侵蚀
脊背上的柴禾被一件羊皮袄包裹
小巷的雪地上，刻下父亲曲折的草书
炊烟升起，炉膛内的火焰燃到极点
他一边搓手，一边抚摸我的两颊
胡须上的融水落在火盖上，吱吱作响
这样的境遇，已变为稀缺
那个憨厚、老实巴交的眼神
已经定格在那个暮冬

一双粗糙的手掌蕴藏的温存与坚韧
像梦中一个短促的片段忽隐忽现
我想触摸那块棱角分明的疤痕
竟然被他憨然的笑容堵截
他火炉般的一生
让我读懂生命册页里对温暖的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