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悬白

文/一指清河

我见过最轻的等待
浮在千年乌玉的断层间
不上升也不坠落
只缓缓地，把自己浸成
黑夜的模样
于是你将故事在宣纸上反复拓印
所有未寄出的信都这样结尾：
墨迹比承诺更早抵达纸背
游移的笔锋总被季节耽搁
你数过字里行间暗涌的节气
谷雨积云，芒种凝露，白露成霜
直至整个冬季在砚心蜷成
干裂的壳
而最瘦那笔飞白
始终悬在落款上方
像一句不敢垂落的隔世偈语
你说——
墨色并非黑夜初生的女儿
而是曙光的灰烬，誓约的遗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