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指向了空中飞舞的鸟

我说：
她披着晨曦的柔软，降落在我的梦隙，
风是暗语，云是浮梯。
在季节幽深的静默里振起羽翼，
何须追问来处或归期？
思想撞碎栅栏的刹那，
荒原便从羽梢分娩新犁。

她高昂的头颅，迸裂出灼烫的音符，
刺破这颓败季候里满地的碎屑。
终得以品尝痛楚的纯粹，
换取片刻的清醒。
她向虚空盟誓：容我伤残，容我殒灭，
但绝不可扑倒在众生踩踏的路径！
尘埃里躬身倔强的魂魄，
纵使万载风霜，依然棱角嶙峋。
我忽然想笑，就此转身，
追她刺向日轮的剪影，
向东，向东，头骨敲出青铜的回音。

造物主又指向地上动物褪去的皮毛

我说：
这被进化遗弃的壳，
失了猎杀的刃，反成温驯的刑具。
我们研磨精致的面庞，
是为体面地偷生，
抑或优雅地腐朽？

昔时为存在搏杀，今朝为生存苟且。
我想捡回褪落的甲骨，
以羽毛为剑，以感官探雷，
给思虑裹上冻土，不让脆弱有隙。
就这样，如履薄冰地寄生
却自以为走在文明之脊——
    我游荡成一副微笑的骷髅，
       将真心，埋进更深的废墟。

造物主（哂笑）：“宇宙是敞开的伤口，你只练习结痂？”
我（蜷缩）：“世界是扩大的牢，但于我不过囚笼方寸。”
造物主：“稚子啊，空握断弦，不识大音，困于敬畏。”
我：“可我，执意想与你对谈。”
神的光渐渐柔和：“所以我陪你，谈了一场鸟毛，
却也数尽了每一片坠落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