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棵老桐又开花了，一树桐花
逐个唤醒虫鸣与流水
唤醒敷了一层薄锈的农具和民谣
巷弄里磨尖的犬吠，在花香里浮游或沉潜

母亲坐在院内一块洒满阳光的空地
开始缝补破旧的冬衣和粮袋，她昏花的目光
直打趔趄，颠簸的针脚里
榆钱和槐花在树上，渐次涨潮

“春天好。”这是你留下的问候
翻过山，蹚过水，再乘一段绿皮火车
最终抵达乡情扑面的村口与河湾
我已漂流成十卷失眠的春色。你的河
依旧清冽，幽怨，怀揣冰屑和月光
在流经途中半醉半醒。一笑久别
我已把你的河种入体内，并生根发芽
再过十年，即使河断流了
干枯的河床，将成为一道刻骨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