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未去额济纳看胡杨
我的秋天,将欠一片苍茫点缀的
脆黄,欠一种被风沙雕琢
被苍凉浸染的血色凝结
揣着水乡秀色的行囊里
折叠整齐的四季,就不会重新安放
烈日烙于沙砾上的墓志铭
那被风沙啃噬过的轮廓
就不会举着让颜料沉默
让月光感到羞怯的色彩
西北风经过,便没了嶙峋的枝桠唱和
倔强的根系在八十度温差里
练习永恒的站姿;我是否该相信
所有的树木,都笔直生长
所有的落叶,都轻柔飘散
有些飘零,需要酝酿千年
有些弯曲,比挺拔更接近苍穹
有一种黄既是告别亦是迎接
倘若未去额济纳看胡杨
我或许能安然度过所有温和的午后
不会在某个深夜突然惊醒
听见身体里有新叶在蔓延
有古钟哑了千年后重新开始震荡
我或许不会明白,有些风景
不是为了观赏,而是为了印证
倘若未去额济纳看胡杨
我便永远不知道,自己缺席了
在高高矗立的发射架旁与自己的重逢
《倘若未去额济纳看胡杨》是一首以西北胡杨为载体的觉醒之诗,作者通过假设“未曾抵达”的视角,反向构建胡杨所象征的精神图景,完成对生命姿态的诗意叩问。诗中的胡杨不仅是植物,更是凝结了时间、风沙与血性的生命纪念碑,“被风沙雕琢/被苍凉浸染的血色”既指向物理上的坚韧,也隐喻苦难淬炼的精神光辉,作者刻意将水乡秀色与西北苍茫并置,用折叠的四季与八十度温差对抗,凸显胡杨所代表的极端生命力——这种生命力并非田园诗般的柔和生长,而是在沙砾、烈日和风蚀中挣扎出的“永恒的站姿”。
整体来看,这首诗并非简单写景,而是通过胡杨探讨生命、时间和自我认知。胡杨作为意象,承载荒凉与绚烂、短暂与永恒、弯曲与挺拔等多重矛盾,最终超越普通的游记式抒情,指向内心转变,回答存在的质问,以它的弯曲、脆黄和血色,教会我们与荒凉对话并从中辨认自身生命的重量与形状。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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