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外一首）

竹篙劈开江雾的褶皱
橹声摇落两岸的星子与朝露

浪涛是磨不破的茧
肩头的缆绳，勒出岁月的弧度

载过赶考的书生、归乡的农妇
渡一程风雨，送一程坦途

不问来处，不问归途
只把颠簸的水路，铺成安稳的路

暮色里收起最后一叶帆影
心头的月光，比江水更满，更足

退休的日子
 
粉笔灰，已落定进教案的泛黄皱褶里
悠然的脚步，漫过了早自习的铃声
 
无须再担心晨昏会被铃声无情地进行切割
案头的宣纸，摊开成万里云程
 
把唐诗煮进晨粥，用宋词佐一杯淡茶
窗外的蝉鸣，都是平仄的应答
 
删去教案里的排比与设问
只写檐角的流云，和晚风的清凉
 
岁月磨亮的不只是老花镜
还有诗句里，未老的山河
 
你看那支瘦笔，蘸着夕阳
抒写的，是满纸浩荡的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