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美丽的名字住在纸上之前
本是世间万物呼吸的形状——
是玉阶白露凝成的“清平乐”
是燕子尾羽裁出的“双双燕”
是酿酒时麦芽哼的“醉花阴”
是春江月影摇碎的“西江月”

词牌在寂静里伸出情思
缠绕着某个失眠的时辰
墨迹未干时总在游荡：
提琉璃灯寻路的“青玉案”
对铜镜梳晚妆的“虞美人”
将长剑系上柳枝的“少年游”

而最初的声息不停在生长——
采莲舟分开菱叶，“南歌子”便从水纹里诞生
捣衣声敲打着秋夜，“声声慢”就渗进井壁青苔
直到有人把离别的玉笛，埋进合欢树颤抖的阴影
我们仰望的星空才结满“鹧鸪天”

请摊开双手承接这光雨：
“浣溪沙”在指缝间流淌，“临江仙”沁入蜿蜒的纹
当长安的雪开始融化，掌心肌肤下浮现的
是“念奴娇”绯红的河流

请继续享受这些名字
吟到松烟墨染透罗衣
诵到梧桐褪尽凤凰记
唱到某个密封的宫调
从青花瓷里醒来，振翅化作
你舌尖不肯降落的“蝶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