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还是少年时
仰望天空的眼睛，就蓄满了祈望
我时常坐在田埂上，注视某一种植物
麦子开始抽穗灌浆
棉花冒出硕大的蓓蕾

狗尾巴草捆扎成狐狸，兔子，山羊
奶奶会用我捆扎的笤帚
清扫老屋门口的空地，阳光下
一片白亮亮。门槛内雕花长桌上，祖先的牌位
蒙着一层浮尘

偶然的响声是村口的高音喇叭
它们站在高高的木杆上
发号施令，或者歌舞升平
木梯子上结满木耳，褐色或者乳黄色
村庄的夜语，它们是唯一的倾听者

我斜跨着父亲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穿行村庄的大街小巷，以及田地里阡陌的纵横
飞絮与蝴蝶，是比我更为活跃的事物
很多时候，让我误以为它们是早逝的小姑姑
不甘心深居地底，来探视人间

风会吹倒我枯涩的头发
饥馑的后遗症，让我以面黄肌瘦的形态
游离在田野的苍茫与荒芜之上
母亲喊我吃饭的声音总是很小
她无法抵达我呆坐的土岗。我看见冬天来了

北风非常快速的赶路，唯恐耽搁分秒的时间
然后是小年，春节。我跟在三叔身后
买回来很多鲜红的爆竹
而后，我和很多人一起，跪在奶奶那片
白亮亮的空地上，磕头，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