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问
杨娟梅

田埂上我们对望，
晨光漫过汗湿的额角。
你攥着菜苗抬眼，
我扶着锄头弯腰 
——目光撞进彼此的笑，
风都带着田垄的潮。
酸菜鱼片夹了一片又一片，
剩汤递得轻巧。
热汤烫过瓷碗沿，
暖了你的手心，
也暖了我的唠叨。
种植时并肩奔忙，
泥土裹着裤脚不肯放。
你追着蝴蝶跑，
我蹲在田垄补苗；
诗句写在草叶上，
沾着晨露的俏。

那枚请假数月的 “金荷之星”，
怕你失落，悄悄递到掌心：
“你的努力，老师都记着。”
语气放得很轻很柔，
似怕惊了时光的静。
班干部臂章的郑重
，朗读时逐字纠正的顿挫，
作文本上圈点的红圈
 ——都是我捧出的真心滚烫，
半分虚套也没掺。

你作文获大奖的消息传来，
我竟分不清是哭是笑。
可谁曾想，几分欲望的诱惑，
竟盖过所有过往的好。
你转身递来的冷刃，
一下划破师生间的暖光。

我从不想成为你的敌人，
那些对望的温情，
那些一口一口的烟火喂养，
为何抵不过短暂欲望？
人心筑起的墙，
比寒冬更让人怅惘。

如今的教育，
是否早失了 “道”？
只把 “术” 字反复推敲？
这个问题沉甸甸，
总在心头绕。
教书或许容易，
育人却难如攀高。

家长的焦虑像浪潮，
推着所有人往前跑；
师生间的沟通，
总在僵局里耗，
耐心与热忱慢慢变少。

尊师重道的传统，
淡了原本味道，
利短视的目光，
遮住长远远眺。
多少掏心的真心，
换不来半分体谅，
多少不计回报的付出，
最终成了徒劳。

这从来不是我想要的课堂，
更不是青春该有的成长样貌。
愿清风拂过教育的原野，
捎去清醒与澄澈，
让教育回归本真的暖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