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知道，
我从没有真正看见过完整的橘子。
无论它是放在餐桌上，盘子上，
还是我的手上，如何饱满诱人，
虚空总咬去一块。

我才想起，
我从没有见到过森林的全貌。
每次走进寂静的林子里，
眼前的树木慌忙侧身来挡，
森林像来年般遥远。

为了解除心中困惑，
我躬身朝向磨镜片的老人，
他扶了下眼镜，言之谆谆，
无论你身处何处，
除了目之所及，
均是可能，可能。

我闻言似懂非懂，
再转向绘者和诗人——
天才的魔法师
曾于众目睽睽下，
让造物主所藏之物，
如从天降。

毕加索，
将橘子的剖面一一摊开，
用可见悄悄换走了不可见，
“橘子”散发的光晕，仿佛
引领我初走出柏拉图的洞穴。

米沃什，
在自家的花园里，让我戴上
诗的望远镜，眺望远方的森林，
我听到了涛声，由远及近，
徐徐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