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诗章
 
作者：伍轩国
 
作者简介
 
伍轩国，中国诗人作家网认证诗人，系景县作协会员，籍贯四川省蓬安县，现居广州花都区。作品散见于《四川日报》《四川公安报》《天府作家》《广州诗词报》等纸媒及网络平台。擅长以现实为底色，在短诗创作中融入细腻的生活观察与深沉的人文思考，笔触凝练而富有力量，于季节物象中叩问生命本真。
 
诗歌正文
 
小寒辞
 
河面交出最后一道软肋。
冰，开始收缴所有响动。
包括水底，那些尚未成型的
漩涡的野心。
 
树木集体褪去形容词，
只留动词的枝杈，
在风中校对
来年春天的
笔画。
 
你站在岁末的砧板上。
风，是铁匠失温的锤。
它锻打你，不是要你成器，
是要你显形——
 
显露出体内，
那枚不肯融化的
核。
 
你呵出的白气，
在空气中迅速结晶，
成为你无法说出的
那句话的
标点。
 
而你的影子，
被冻得如此坚硬，
竟在水泥地上，
凿出了一道
浅浅的、属于你自己的
刻痕。
 
你知道，最冷的日子，
不是用来取暖的。
是用来试刀。
试你骨缝里，
那层新淬的、
沉默的
钢。
 
直到你终于听清，
血液流过肘弯时，
那缓慢的、
正在变向的
轰鸣。
 
它不再奔向温暖。
它正练习，
如何更精确地，
灌溉荒原。
 
小寒
 
冰，在河面写下第一道
确凿的裂痕。
不是碎裂，是收拢——
整条河的喧哗，
被压进一道
越来越瘦、
越来越亮的
锋刃。
 
大雁的念头，开始
在骨节里发痒。
它们整理队形，
像校对一封
寄往北方的、
笔迹潦草的
战书。
 
最沉默的是野草。
它们用枯尽的脉络，
死死扣住
最后一粒
尚未冻僵的土。
 
仿佛只要扣得够紧，
就能从地心，
赊来一小簇
反攻的绿。
 
而你站在风中，
感到自己的呼吸，
正结晶成
一把细碎的、
六棱的
钥匙。
 
它试图打开
这具被棉衣裹紧的、
略显臃肿的
肉身，
 
去认领里面
那匹依然在喷吐白汽的、
不肯降速的
活火。
 
直到暮色四合，
把天地焊成
一整块暗蓝的冰。
 
你听见，
自己的心跳，
正用它固执的钝响，
一下，一下，
为这巨大的静默，
钉着
一枚枚
不肯服软的
卯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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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