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给我一张床。它给了我
它的胃和呼吸
所有被黑夜包裹的身体
都是它吞下的食物
黑色的眼睛,黑夜一样
它的瞳孔吸住了
落魄的沙发
和一个瘦弱蜷缩的女人
——被单滑落脚踝
上面的花枝
已悉数折断
此时,静止的黑色中
我不知鱼
鱼不知树
树不知我
一截燃烧的白色蜡烛
摇摇晃晃地醒了过来
《醒来的夜》充满象征与隐喻,作者通过“黑夜”这一意象,构建一个孤独与压抑的内心世界。诗以“它没有给我一张床”开篇,将读者带入被剥夺和不安的氛围;“胃和呼吸”,暗示黑夜的自然属性和强大吞噬力;把“被黑夜包裹的身体”比作“食物”,强化被吞噬后的无力和无奈;“被单滑落脚踝”与“花枝已悉数折断”,则暗示失落与破碎的情感所承载的不确定性;诗的后半部分,“鱼”“树”“我”之间互不知晓,呈现出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与孤独;“一截燃烧的白色蜡烛”作为结尾,既是对希望的微弱渴望,也是对孤独的再次强调。
整首诗语言冷静而克制,几乎不带抒情色彩,却通过意象的层层叠加与场景的细微特写,传递出强烈的张力,分行制造的停顿与呼吸感,恰如黑暗中的喘息与凝视。这不是一首关于安眠的诗,而是被黑夜吞噬的人在孤独与隔绝中保持一丝清醒的“知觉之火”。它描绘现代人精神的荒原状态,同时也让一截蜡烛的火焰摇摇晃晃地成为黑暗中那不易熄灭的、脆弱而动人的存在见证。这首诗让我们看到,真正的醒来,有时恰恰始于承认黑夜的胃囊虽然已将个我吞没,却仍试图在它的腹中点起一小团温暖和照亮的光芒,以证明爱的责任和生命的意义。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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