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湿山坡，滋润绣满叶藓的绿袍
爱人和孩子，守着坡下的崖缝嬉闹

我偏喜探险
路滑，也挡不住向上的决心
或为赏藤绕树的奇趣？
或占高处，解读天边的朦胧？
背着电脑，攀上大树
坐在横斜的树杈间，倚着最粗壮的枝干
耳机里淌着乐曲，随之轻声哼唱
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思绪漫无边际
偶尔低头俯瞰，偶尔抬眼远眺
把山坡的景致，一一收进怀里

许久，山风裹着冷意袭来
忽生退意：得先把电脑包送下去！
接了几段藤条，拼接的长度
还是差了一截，够不到地面

上方传来一声招呼，熟稔得像旧时光的回响
是老师——初中语文老师，递来一根绳子
我感激着接过绳子
把包慢慢垂下，待爱人接应
感觉到包触到湿地上
我用力拽着绳子往回拉
感觉到抓住包往下，猛地一拉，再骤然松手
挫了他疏懒后，不禁开怀大笑

尴尬之际
多待一秒深感不妥
绳子纤细，承不住我的重量
奉还绳线，寻得粗长的藤条
顺藤滑落，风护着节奏
稳稳落在平旷之处

进帐篷休憩片刻
被渗入崖缝的暖意唤醒
起身，并撞见
大风卷着一物，顺着山坡滚落
热心的女孩伸手接住
——是猫头鹰穴！
她小心翼翼护着巢中的雏鸟
等日头把叶藓晒得干爽，方把巢送回枝头

而她，转身时不慎踏空
被困高处，不知所措
徘徊眺望之际
那只最大的雏鸟振翅惊出
叼住她的衣襟
翩然飞落
因力量悬殊，近地面时失衡
旋转间羽毛散落如星
触地尽化作天使
它用自己的身躯作垫
护了女孩周全
而它，顷刻间蓝色血液
浸湿羽翼，气息渐弱
猫头鹰妈妈俯冲而来，绕着转了几圈
带着，被湿漉的眼睫下的绒毛
孤影渐远，没入巢穴
留下急促的悲鸣回荡山涧

未等悲鸣消散，游客已涌来如潮
山间泪痕未干，吆喝已漫过山的脊梁
我们凑了会儿热闹
收拾好行囊
望了望猫头鹰巢影
默默地奔赴
——日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