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世》

站在冬的门口，
看见——
叶子被烤了三季，终于熟了，
委在脚下，端出赤红，
让霜可以饱腹，
让风能打包剩余的甜腥。

根仍在土里结绳，
记某次洪讯，某场迟到的甘霖。
记自己劝告年轮熬药的节奏，
年轮却把劝告，
旋垒成窑！

此刻熟透的何止是叶？
整座山林都在学习
如何用灰烬呼吸。
秋天清点遗产时，
发现每道裂纹都押着韵——
关于火的古老工艺，
由最痛的枝杈默写。
成釉！

泥土深处，
有嫩芽正蘸着余温，
预习来年的焦灼。
续写那未竟的训诫——
不再开裂，
凝成完整的釉面。
让自己，也能
站在下一个冬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