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生前就各自选好了墓地
不在同一处地方
父亲不要碑，要成为麦浪的一部分
继续丈量四季
母亲要碑，要留白——空出来的地方，给清明雨留一行湿的批注

他们争执了半生的风水
在合葬那天和解：
黄土收留了犁痕，青石托住了泪水

昨夜，我梦见石碑长出细根
在月光下缓慢伸向老屋的方向
伸向那盏灯，像迟到的脐带
终于，接回了故土的脉搏

醒来，我决定立碑——
我的心才不再流浪
因为碑在处，即是故乡
——原来所有离家的路
都是为了走回这一行
批注长成了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