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河纪年
 ◇乔文渊
宝塔山的影子
是一页未翻过的史书
窑洞里的灯
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像大地的脉搏
 
山丹丹花在崖畔开了
又谢了
信天游的调子
被风拉长，又被风揉碎
撒进延河的波纹里
 
西延高铁的钢轨
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它穿过隧道，穿过沟壑
把一个时代的速度
焊进黄土的肌理
 
新城的楼群
顺着山梁往上长
玻璃幕墙接住了黄土坡的日光
像给窑院的石碾
镀上了一层新的光
楼下的秧歌队
踩着鼓点路过
红绸子扫过路灯
把影子叠进了
刚铺好的柏油路
 
此刻，延河的水
正漫过某块无名的石头
那石头上的纹路
像极了祖辈们
掌心的沟壑
而新城的窗台上
已摆上了
今年的第一盆山丹丹

2025.12.31于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