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后的第三十七天
我开始收集风里的碎片
一片是你离开时没带走的
半块橡皮擦
另一片是阳台角落
那盆绿萝新抽的卷须
它总朝着你常站的方向生长
 
深夜的晾衣绳晃了晃
晾着的白衬衫
还留着你惯用的洗衣液味道
像你走那天
没关紧的窗缝里
漏进来的半句叮嘱
 
我数着日历上的红圈
像数一碗没放糖的粥
米粒在瓷碗底沉淀
结成你名字的形状
每次舀起一勺
都溅起细小的潮声
 
地铁站的风总带着凉意
某个瞬间涌来的人潮里
有个背影像你
我追了三步
踩到自己的影子
才发现那只是
路灯把树影拉得太长
 
抽屉深处的旧车票
还夹在去年的诗集里
油墨印着的站台名
已被手指摩挲得发毛
像我反复描摹的
你眉骨的弧度
 
雨下起来的时候
伞骨总往你习惯撑的角度倾斜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
在地面敲出的节奏
和你走那天
行李箱的滚轮声
一模一样
 
这些散落在日子里的碎屑
被月光反复熨烫
终于在某个失眠的清晨
叠成了你模糊的轮廓
而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时
所有褶皱里
都渗出细小的
发亮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