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水赋——写给我镇雄长水的学生     
——文/卢道军（道哥历史）

 一、晨雾 蓝白河流 

乌蒙山把晨雾揉成纱巾时
六点的哨声啄开天幕
蓝白校服漫过宿舍楼前的石阶
像解冻的溪流
攥着历史笔记跑在最前
扉页长征路线图的红箭头
正刺破草尖的露珠 
晨跑的脚步声叠着背书声
“《辛丑条约》四项赔款”
嘴里蹦出来
混着山风撞在香樟树上
落满一地清醒的光
早自习的灯比朝阳更急
有人用红笔圈住“辛亥革命”
有人把“君主专制”四个字
嚼成晨读里最硬的糖

 二、石阶上 十二时辰 

八点的铃声踩着山风进来
我展开1919年的旧报纸
“五四运动”的铅字还烫着
突然站起来的声音
“老师，备战高考
算不算我们这代人的‘先锋行’？
”话音落时 
窗外的云停了
整个教室的目光 
都亮成火炬 
“一二一”的口号
震得树叶发抖
班主任在队伍最前
那个腿伤 男生把“不掉队”三个字钉在膝盖上
每一步倾斜的起落
都在跑道上写着“倔强”
十二点零五分 铃声刚响
138级石阶
就迎来熟悉的脚步
他们背着信心向上走
像一群要攀登山顶的星
汗水滴在石阶缝里
长出满满的希望 

三、晚自习 星光

 十八点零五分 
夕阳把食堂玻璃窗染成橘色
他们边扒饭边聊“家庭联产承包”
说爷爷当年的粮票
还夹在他家的老相册里
我突然想起初见时的8月
风里满是玉米和书墨的香 
十九点 灯 把教室连成银河
到二十三点二十五
有人在补“改革开放”真题
有人对着“新中国成立”史料发呆
有人贴了满桌老照片
1949年开国大典的红绸
正拂过年轻的笔尖
我站在走廊里看这一切
山风送来远处 虫鸣
突然觉得幸福是具象的
——是他们低头刷题时的侧脸
是石阶上永不褪色的脚印
是长水高中的每一寸风
都裹着少年生机 

四、致这片山与这群人

 我数过教学楼后的山尖
数过食堂前的香樟树
却数不清
他们眼里光晨跑的路、138级石阶
都是青春的注脚
他们用纯朴磨亮知识的剑
用敏锐捕捉历史的温度
在依山傍水的长水
在风和日丽的镇雄
我看见最动人的成长——
笔记越写越厚
讨论越来越响
每个清晨 
蓝白河流朝着朝阳 方向奔涌 
永不停歇 

五、历史课上 光与影 

我曾把1949年的礼炮声
揉进粉笔灰里
红了眼眶“原来课本里的‘站起来’
是无数人举着星光铺路”
笔记本上 
刚写下“人民英雄纪念碑”
墨迹还沾着山风的凉 
带过1978年的粮票
在课桌间传递
指尖抚过票面上“叁市斤”
“我爷爷说 这纸能换半袋米
却换不来现在的白米饭管够”
教室里 呼吸突然沉了
有人悄悄把“改革开放”描得比之前更重 
更多时候是沉默的共鸣
讲“长征”时 窗外的山
突然像极了娄山关
后排男生 把笔捏得发白
“原来爬138级石阶的累
不及红军走一步的难”
那天 下课铃响得晚
有人说 想把历史书里的人
都请来看一看 
现在的镇雄风有多暖 
天有多蓝 

六、深夜的灯与晨露的约 

二十三点的钟声 藏在山后
灯 还亮着最后一盏补
“戊戌变法”的错题草稿纸上
写满“救亡图存”
台灯把影子投在墙上
像株倔强的小树 
顶着星光生长走廊里 
还有脚步声
那个腿伤的男生 
扶着墙慢慢走
口袋里 揣着刚问的题
“老师 明天能再讲一遍‘新中国外交’吗？”
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像件温柔的铠甲 
裹着不肯认输的少年气 
我总在这时站在教学楼前
看星星落在香樟树上
听虫鸣混着远处的鼾声
突然明白 所谓幸福
是他们把“梦想”两个字写进每一个 
从晨露到深夜的日常
是知道 这些爬过石阶的脚
终将踏上更宽的路
这些读过历史的眼
终将看见更远的光 

七、致长水，致少年

 我该如何赞美这片土地？
——它让山风都带着书墨香
让138级石阶 
成了青春的刻度
让蓝白校服的身影
在晨跑路上 
连成河在晚自习灯下 聚成星 我
该如何形容这群少年？
——他们的纯朴
 是下课铃响 ：
“老师！辛苦啦！”
是晨读时不掺杂质的声音
他们的敏锐 
是从粮票里读出时代
是从历史里看见自己
他们的辛勤 
是石阶上磨破的鞋
是笔记本里写满的页 
8月至今 我见过太多瞬间晨跑的队伍 
永远整齐
晚自习的灯 
永远明亮
我站在讲台上 
看着他们像看着无数粒种子
在长水的土里 生根 发芽
朝着阳光的方向
长成能扛住风雨的树 
终有一天 他们会离开这里
会忘记某道历史题的解析
却不会忘记在镇雄的长水
曾有138级石阶 
记录过他们的脚步
曾有无数个清晨与深夜
藏着他们 最滚烫的 十八岁的模样
而我 
会永远记得
曾为这样的少年授课
曾在这样的山村
里遇见 最耀眼的 
青春与希望

——云南省镇雄长水高级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