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屋

走在满是柏枝的麦田里，吱吱作响
雪地里冒出了嫩绿的芽，像笋的模样
十八岁的我离开了故乡，望着火车掠过山岗
漫长的轰隆声中，不知道思念的模样

年底，我回到了家乡，那片翠绿的麦芒
北方的寒流，带来了雪的猖狂
我们紧紧缩在屋里
听见风刮过骨裂般的声响

我又回到了那片柏林中
十八年来，他们增增减减变了模样
我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在雪屋之上
诉说着我的过往

雪屋之中，门是虚掩的棺盖
风钻进去，翻找遗落的体温
窗棂的冰花，是凝固的泪痕
我向着雪层靠近，指尖触到雪壁，凉得像故人的臂膀

这里有着大大小小的土堆
有着形态各异的松柏
它们是我祖祖辈辈的坟茔
雪埋葬了我对他们的记忆
直到再次感到那额头上冰冷的吻别

我变得念旧，总是不断地回忆
原上的风带着无声的思念，涌向东流的河
我直起身来，看着环绕的小溪带走坟边的土
他们逐渐变小，小到不易察见
我伸出双手，挖着冻僵的土
继续埋藏着祖辈的雪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