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母亲依然会站在朝南的窗子下
大片的庄稼为她腾出空白的冬天
她学会了抛物线，也学会了匀加速
从我转弯的刹那，她就开始计算
窄窄的南路上一定只有一辆车奔跑
穿过村庄，越过小桥，黑暗里明亮地骄傲
她心爱的女儿正笔直地奔向月亮
那起伏的黛青色的山峦
隆冬里托起春天的光芒

擦去玻璃上的雾气，她有点着急
南路上的光束把黑暗吞得好快
她推开房门，站在挤满麻雀的燕窝檐下
风吹下一两句被惊扰的呢喃
静止的灯火镶在人家的温暖里
只有女儿，把穿越的寒带来又带走——
火炕上的孝心散发出细腻的温度

她却在月亮下开始打颤，那么多光
一道又一道的明亮从黑暗中涌来
女儿是眨眼消失的，还是最明亮的那一个点
她攥着女儿给买的手机，不敢拨出挂念
那样瘦小的往返，一定要安安全全
她也忽然发现，二九第五天了
月亮很大很大，天空很圆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