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漫过双凤古城的青瓦
魁阁飞檐挑着晨雾，羊圈化石的纹路里
还藏着远古的回响，与山风低语
仙人洞的泉声隐隐，淌着山神护佑的传说
山神洞的苔痕青青，掩着祖辈祈福的呢喃
漫过万亩梯田的埂，漫过农家的柴门
漫过乌蒙大草原的残霜，草尖还凝着昨夜的星芒
漫过老厂竹海的翠浪，竹影摇落一地清光
漫过出水洞水库的镜面，云影在水波里悄悄摇晃
 
万亩梯田褪尽了金黄
稻茬还立着，等一场雪来盖被
山坳里养肥的土猪，沾着盘州的晨露
和苞谷的甜香，屠夫的刀刚磨得雪亮
先点一炷香插在灶王爷牌位前
念叨着“灶神上天言好事”
再捏一撮米撒向远山，敬仙人洞的灵，山神洞的安
敬乌蒙草原的风，老厂竹海的青，出水洞的波影
这是老辈传下的杀猪规矩，一步都不能乱
 
烫猪的白汽裹着糟辣椒的鲜辣
漫过鹅毛寨的石墙，案上的肉得分出章法
槽头肉归杀猪匠，是辛苦钱的谢礼
里脊切薄片，留着晌午炒蒜苗
排骨剁成块，炖一锅萝卜才够香
最要紧的是选那带筋带油的后腿
趁热抹上盐巴、花椒、八角和本地酱酒
反复揉搓到肉色泛红，再用柏枝熏上半月
最后吊进通风的火塘楼上
等过了正月，就是正宗的盘州火腿
 
今年猪价贴着地皮走
红果集市的秤杆，再也翘不出三季的期盼
可打平伙的吆喝声，还是喊来了半村人
你拎一壶包谷酒，我提一篮折耳根
围着灶台凑出热闹，酸菜烩旺子咕嘟冒泡
白片肉蘸着胡辣椒沾水，辣得人鼻尖冒汗
酒酣时有人指着远方，说乌蒙的风正掠过草浪
说老厂的竹又添了新篁，明春的笋子定能腌满缸
说出水洞的水映着暖阳，开春灌田正好育秧苗
 
乡亲们碰杯时话短了半截
话题绕不开出栏的价，却把最肥的那块
夹给了追着炊烟跑的娃
炉火舔着铁锅，映着屋檐下晾晒的腊味
仙人洞的风捎来松涛，山神洞的月照着院落
羊圈化石沉默着，看过岁岁冬月的杀猪饭
盘州的冬月从不缺热乎
哪怕收成薄了些，石缝里长出的人情
依旧暖得烫嘴，比火腿的香更久长
暖过乌蒙草原的风，漫过老厂竹海的浪
漾在出水洞水库的波心，岁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