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路边，
一棵枯黄的海棠树下。
风时常掠过，
它的碎屑零落了一地，
我的鞋尖也沾了些。
 
前方路灯溢散出光晕，
切割了此处的晦暗。
我感到片刻恍惚——
鞋面压下的重量，
纳入瞳孔，
我的眼睑骤然收缩。

我望了望光，
试图用指尖碰触，
可刚轻探到光的边缘，
灼意便爬上了手。
风来了，
我裹紧围巾，
知趣地把手蜷缩回口袋。

风托起碎屑，
擦过光晕的边缘，
攀上路面。
散落的碎屑、晕开的光斑，
与孤立的鞋尖，
交错又并立，
填满水泥路的沟壑。
 
我探出脚尖挑了挑，
碎屑四散开，
连鞋尖沾着的少许碎屑，
也滑落脚边。
卸下的重量——
压碎了水泥路凸出的尖棱。
 
我抬头眺望：
光点整齐地错落在前方。
大多依旧明亮，
唯独前方第二盏，
孱弱的像是快燃尽的蜡烛。
这暗灯——
只是随处可见的遗落物。

车流涌动，搅起阵阵凉风，
不停撞向光晕的边线。
秋分与冬至，
只将相隔的时间，
揉成碎屑飘落的间隙——
不过一瞬。

它过于短暂，
来不及歇一歇脚。
人群匆匆，
碾过零落的碎屑，
独留给我落脚的“嗒嗒”声。

暗沉的路灯，海棠的碎屑，
还有匆匆的“哒哒”……
都经不住秋风的拍打。
我把围巾塞进衣领，
系紧大衣最上面的扣子。

“哒哒”声，
与这暗灯最后的呼吸，
并入同一条声轨。
此刻，它们同频。
灯或许就快亮了，
“哒哒”声却不会停息。
我抬脚挑了挑碎屑，
又添上几处阴影。

等明年，
我要在树上摘些海棠，
做成香囊，
挂在树最高的枝上。
让这哒哒声响起时，
能沿着光晕铺开的纹路，
攥些香气揣进口袋。

一阵秋风袭来，
碎屑利落地向前滚去。
我的力量不如这秋风，
署名就赠给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