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沿木梯爬下
我躲进夜色，影子瘦得能塞进一只蚂蚁
窗台上，三只野猫盯着我
“咪——咪”叫着
如黑暗中揉出双眼
给过路人点一盏孤灯

猫咪如此亲近、从容
错把我当作投喂的主人，而我并非主人
只是把夜色，啃得只剩
骨头的饥饿者

原来还有第四只——
躲在墙角，尾巴卷缩，头紧贴墙面
我蹲下，学它轻叫
黑暗里，却传来自己的回声
多像那部分丢失的我
一直替我活着
从未怀疑过躲藏的缘由

此刻，已零点
两根指针互相磨出刃口
旧事的锈迹剥落
新物的棱角闪着冷冽
这一刻，我还在异乡
允许一只猫借我的影子取暖
自己蜷成更小的阴影

当所有一切，穿过我虚掩的门框
我们彼此，只让月光在门槛外
迟疑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