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遇拐枣

拐枣——
是童年寄存在时间里的糖纸，
我总反复舔舐那褪色的甜！
在记忆的皱痕间，
愈舔， 愈泛起光泽！

那时不识你为何物，
同桌递来一节褐色的沉默，
看他们在笑眼里咀嚼秋天，
我迟疑地含住整个童年的黄昏，
爆浆的甜蜜在齿间化开时，
你已消失在季节转角！

多年我揣着这枚味觉的指南针，
在山川草木间寻找形状，
问过每棵似曾相识的树，
直到冬至的白昼最短时，
你忽然从大山襁褓中
伸出所有弯曲的枝杈——
原来甜蜜需要如此曲折地生长！

我握住你布满风霜的手，
来不及洗去泥土的叙事，
直接咀嚼这窖藏多年的月光！
———甜啊！
还是那样蛮横地——
攻占了所有等待的岁月！

冬至至短，
甜却长得足以覆盖——
从第一个冬天到最后一个冬天的——
所有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