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天只是黑了一下
走廊刮起狂风
中年的裙摆吹出褶皱
一根白发欲坠
几十里外的稻谷正在水泥地上晾晒
耙子、簸箕还在门的角落
奶奶,这么多年过去
仍被你温柔的指令
支配,仍有赶回玉竹坪的冲动
仿佛天只是黑了一下
你不是在记忆中闪过
这首诗以细腻凝练的笔触和朴素克制的语言,探讨时间、记忆与亲情之间微妙而深沉的关系,勾勒出时光流逝与人间亲情的复杂情感。“天只是黑了一下”作为诗的核心意象重复出现,形成一种温柔的自欺与清醒的哀悼,既暗示时间流逝之快,又饱含生命无常的哲思;“走廊刮起狂风/中年的裙摆吹出褶皱”,以具象写抽象,将岁月痕迹化为衣褶与白发,意象转换精妙;几十里外的稻谷与耙子、簸箕的农具意象群构建了乡土记忆的空间蒙太奇。全诗采用自由体与片段式叙事,通过“仿佛”的重复使用形成抒情节奏,在“闪过”的戛然而止中留下余韵,以日常物象承载深沉情感,在克制叙述中完成对生命、记忆与乡愁的三重叩问。
全诗以简省的笔触勾勒当代人普遍的精神境遇,在快速流动的现代生活中挽留那些来自土地与血缘的温情,没有悲怆呼喊,却通过稻谷、簸箕、一阵风和“温柔的指令”,让思念沉淀为一种静默而持续的内力。它提醒我们,真正的怀念不是祭奠过去,而是让过去始终活在对此刻的支配中——就像诗中的“我”,依然会为一场虚构的晾晒而冲动。这或许正是诗的力量:它不能阻止天黑,却能让黑夜变得短暂。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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