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识字
她从来尊重每张带字画的纸片
包括小时写过的作业本
以及父亲多年留下的日记
还有记着时令农事安排的小纸条
她视每个有字的残缺纸片如金子

小心收藏整理那些病历
出院证明、收据、发票药物清单
甚至医疗广告，生怕遗漏
任何重要的信息

母亲已九十六岁了
瘦骨嶙峋的躺在床上
桌边的盒子放着，大小不等的纸条
我翻阅一些泛黄的纸片
辨认那些描述她剧痛的纸条
可她并不知道
困扰她的汉字，多么让我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