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在暮色里张开又合上
吞吐着蓝白校服的潮汐
我们都是沙丁鱼罐头里
还未学会叹息的银鳞

书包拉链咬住半张试卷
数学公式与未写完的纸条
在奔跑中簌簌脱落
成为水泥地上颤抖的蝉蜕

信号灯红了又绿
像谁按下巨型钢琴的节拍器
总在倒数第五秒响起
催促所有鞋跟长出齿轮

可总有人把脚步
遗落成水洼里的云
当银杏突然松开天空的手
整条街减速成一部默片

你弯腰捡拾滚动的硬币时
夕阳正把指纹烙在每一片
翻飞的领巾上
碎纸屑突然开始逆流而上

春天原来一直蹲在墙角
数那些被踩扁的影子如何发芽
而多年后在地铁站
你忽然听见
外套内袋深处
传来一声轻微的剥落
是那年卡在拉链齿间
那颗始终没拆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