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过山丘时，带起半截麦茬
刮过江，拍了拍堤上的老石条
最后撞在我身上——
像村口醉汉的吆喝，震得耳膜发颤
 
他来的时候，卷着西北的沙
把晒场上的玉米皮掀得哗哗响
走的时候，连灶膛里的余烬都没晃一晃
麦秸垛还保持着被吹歪的模样，他就没了影
 
啥也没留下？
不，垄沟里的土松了三分
江面上漂着片被扯碎的帆
连我领口沾的沙粒，都是他来过的凭据
来势汹汹，像要掀翻磨盘上的陈年谷糠
走得干脆，像从没踩碎过院角的霜
 
最后他去哪儿了？
没人问，田埂上的人只顾着扶起歪掉的豆架
没人管，就像这日子：
 
看着平平淡淡，灶膛火不旺也不灭
凑活过，可晨雾里翻出的新绿能晃疼眼
憋着的憋屈，是磨了三遍还没出粉的麦子
压在磨盘下，一声不吭
 
风还会来的，就像日子里的亮堂
总藏在麦垛隙里，等着某阵风
把它吹出来，吹得满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