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之晨练
文/北极星

晨光落在枯枝上，
碎成霜的形态，
风一碰，便簌簌铺满冻土，
惊醒了蜷缩了一夜的寒。

我踩着薄霜走，
脚印是浅浅的印痕，
带着冬的清冽，
却冻不透胸膛里，那团跳动的暖。

伸展双臂，
风从指缝穿过，
像解开一条冻住的绸带，
袖口的霜花，便成了游动的银鳞，
在晨光里，轻轻晃。

小树枝托着细雪，
举着小小的灯盏，
风从树梢滑过，
抖落几粒清脆的晨光，
和几声未醒的静。

俯身，指尖触到冻土，
硬邦邦的壳下，
藏着草根的微温，
呵出一口白雾，
它凝成露，滴落时，
轻轻碰了碰蛰虫的梦。

枯草在冻土里，藏着绿，
像一行没写完的诗，
我对着它呵气，
那白雾，就成了最软的笔，
在寒风里，写下“生长”。

腰身扭转，
衣摆扫过枯枝，
积雪簌簌坠落，
像大地，为我轻轻鼓掌，
枝头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抖落一身冬的寂静。

远处的田野，披着素纱，
近处的河，裹着薄冰，
我伸展双臂时，
仿佛与天地交换了呼吸——
吸进的是凛冽的清醒，
呼出的是滚烫的向往。

踮脚旋转，
裙角扬起细雪，
像蝶翅掠过冰面，
河面的薄冰裂开细纹，
倒映出我，与天空重叠的影。

当第一缕阳光爬上肩头，
霜花开始融化，
我听见冻土深处，
种子在轻轻翻身，
那是冬晨，给晨练者，
最温柔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