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暗涌的，埋着雷霆的靛青绉纱
被无形的手一寸寸抽回深渊的私囊。
鸥鸟的啄食划出歪斜的休止符，
天光在撤退的潮线上不住踉跄。

此刻，滩涂像块被掀开的旧痂，
贝类保持受难时蜷曲的姿势。
有人跪下来辨认淤泥的甲骨文——
每道裂纹都是海遗忘的遗嘱。

而我们说起盐，说起不断后移的
坐标。灯塔正练习悬空术，
将光斑钉进更虚妄的雾阵。
防波堤下，未拆封的浪保持折叠态。

直到暮色把缆绳染成锈铁色，
渔火忽然咬穿所有悬而未决的蓝。
拾贝者摊开掌心：空的螺壳里，
整片海在通过细孔倒流回星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