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班的路，除了
出门和进厂，剩下的
是一条像直尺一样的
宽大的水泥路，还有
一个深长的大山洞

小的时候
它只是一个小小的
土坡，人们
上坡
下坡，人们
进城
回乡
爸爸娶了妈妈
妈妈生育了我

长大以后
我是自行车的前灯
妈妈成了
甜蜜的后缀，早上
翻过头顶的山坡
去看外婆，下午
翻过头顶的山坡
一起数星星
后来，其中的一颗
叫做外婆  

这个青年 
去了县城
那座东皋山下边的
县城
山坡和外婆
被银溪河水，以及
文字和试卷
藏得很深

很深的尽头 是
老宅前面的那条河  
它，瘦了
像外婆一样  
瘦了，裸露的河床
像外婆的胸膛 那个
哺育了五个子女的
胸膛

山坡下面的路，去年    
通了  很宽畅
每天上班
我都穿过山洞，
它上面黄土地
我们曾一起
上坡、下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