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校车铃声在晨光里凝滞，
你指向烟囱——
那原是雾的神来之笔，
正将整面玻璃窗徐徐写满。

我们呵出的白气，
成了句读最初的形状。
小城在羽绒被下翻身，
而你的眼睛，
是两粒未被蒙住的星。

二
用冰凉的脚步丈量街巷，
直到你喊出那缕“烟”——
整排楼房开始溶解，
像方糖坠入太妃糖般的稠光。

雾是位笨拙的画家，
只顾用灰白涂抹钟楼尖顶。
你数着渐隐的屋舍，
数到第三家时，
校车已吞下所有轮廓。

三
手背上的寒意推着我们走，
你却停下来，
把“冒烟的房子”
翻译成童话的扉页。

雾纱裹住教堂的十字架，
而你解开第一粒纽扣：
“看，云在给屋顶盖被子。”
在这柔软的绑架里，
我们同时成了人质与赎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