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九江老龙口铁桥保卫战一幕



“桥隔着河，人隔着桥，

钢盔隔着太阳，枪口隔着眼睛，

裤带隔着肚皮，肚皮隔着饥饿，

话隔着嗓子，泪水隔着眼眶，

纱布隔着伤口，伤口隔着血液，

口袋隔着心口，心口隔着她的名字。

 

 

就在这窒息的间隔里， 

就在这疯狂的午后。

日军开始例行的喊话，

用条并没‘打结’的舌头。

‘对面的中国军队听着， 

快点投降，我们已经绕后！’

回答他的是沉默，

沉默里有闪电在暴走。

 

 

‘中国话说得好呦，

小鬼子，你们为什么打我们？’

像牛样的嗓音在怒吼。 

对方也沉默了，

沉默里有无数蚯蚓在扭。

 

 

‘我是波田支队的，来自台湾，

我是被抓来的，并非自愿。

请你们原谅，但我不是汉奸！’

他话音未落，已经中弹，

督战队长的手枪里冒出青烟。

 

 

对面又沉默了，

沉默里像有热血在燃。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说：‘知道了，兄弟，

你是好样的，不是汉奸！’”

  

（注释：日军进攻九江的“波田支队”来自于台湾的驻防部队，里边有少量当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