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赋》

文/吴丛军  

盖闻天地毓秀，草木凝芳。川原呈瑞，素月腾苍。况牡丹之卓荦，冠群葩以称王。气贯幽遐，禀河洛之灵韵；辉流浩渺，承嵩岳之玄光。沐东君之温煦，涵后土之淳良。辞桃李之秾华，不肯趋时竞艳；甘处群芳之侧，宁当守节奉天香也。

尔其姿容也，曳丹霓曜彩，披翠袖凌霜。姚金叠雪，堆琼砌玉而罕匹；魏紫凝霞，蹙锦织绡而独彰。赤英烨烨，如燃犀之照夜；缟瓣皑皑，似碎月之临江。粉萼轻匀，仿佳人之晕靥；蓝苞暗绽，疑仙姝之浣湘。或偃或擎，吐风雷之气象；或舒或卷，涵云霓之文章。枝若虬龙，擎玉盏凌碧落；叶如翠葆，护金英覆斜阳。春晖骀荡，淑气悠扬。蜂蝶竞逐，罗绮盈堂。洛下名园，赏者络绎；京华御苑，醉客传觞。忆昔武皇临朝，诏群芳绽朔方。众卉摧眉承命，兹花抗旨不藏。遂贬东都，植彼丘陇之侧；未损其姿，反绽云霞之煌。独抱贞姿，傲骨凌云未改；声蜚宇内，天下慕其贞刚也。

若夫东风习习，春日迟迟。初晴紫陌，晓彻丹墀。百卉争妍竞秀，群芳流馥暗驰。彼牡丹者，悄然绽兮。观其新姿也：滟滟兮若明霞散绮，煌煌兮似炽焰腾辉。叠瓣千层，若佳人蹙绣襦之密；凝香万缕，疑阆苑飘云髓之霏。或则魏紫雍容，叠罗堆玉；或则姚黄华贵，覆雪披霓。白者似皓月临轩，光涵玉砌；赤者如丹砂映日，玉质冰肌。粉者若佳人晕颊，娇怯含羞；蓝者类晴空染靛，绝尘幽奇也。

至若挺秀枝头，悄然亭立。拒霜欺而弥艳，经雨濯而国色。叶如翠羽，拥琼苞之护玉胎；茎若琅玕，擎芳蕊以傲清逸。于是骚客铺笺，摹其神韵；墨客挥毫，写其丰质。洛川之上，赏者如云；沉香亭畔，游人如织。遗芳洛苑，风骨历劫弥坚；万壑遍植，嘉名越世崇赫。岂甘御苑争妍，宁守拙于野陌哉。

呜呼！露浥琼苞，风摇绛袂。蝶舞翩跹，逐香影而流连；蜂鸣啁啾，赏芳馨而陶醉。雅士临风，品高标以寄傲；佳人对月，怜艳质而凝睇。其韵雍容而不骄，其神华贵而不侈。承天工之雕琢，蕴大德之纯粹。非桃李之轻薄，非菊梅之寒悴。立天地之间，独显灼灼仙葩；冠花林之首，长昭堂堂姚紫也。

嗟乎！草木有灵，况乎斯人。不趋炎以附势，不屈威以异论。牡丹之贵，不在其身。而在其骨，亦在其神。故能历千载而名冠，彰群芳而远闻。今我临风把盏，对花陶欣。羡其姿之绝世，感其品之弥珍。愿植此花于庭院，常伴晨昏以赏新。撷天香一缕，慰平生之清魂也。

赞曰：
姚黄魏紫，绝代容光。
群葩领袖，国色天香。
贞心傲骨，美誉流芳。
临风吐艳，岁岁荣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