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终是躲不过秋霜的寒凉吧?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终究没能饶过故乡。
她臂弯的某枝琼柯上,岁岁上演着悲欢离合,
而我,不过是被风打落的一瓣花,
痴心妄想,化泥归根,
在漫天风里,飘摇,呐喊,无依无傍。
我倔强地抬起高傲的头颅,
那些枝上柳绵,那些天涯芳草,
皆如浮烟幻梦,转瞬成空。
它们是这世间无形的绳索,
捆绑我,囚禁我,逼迫我屈膝下跪,
做一名俯首帖耳,背负世俗罪名的死刑犯。
奄奄一息之际,我忽见玉壶迸碎,
泻出一片澄澈冰心。
冰心如这夜月,清冽若山间醴泉,
不染尘俗,不沾尘霜。
月是故乡明。
我不敢落笔写月,怎敢背负这满腔思念的罪名?
她永远高悬在那了无纤尘的夜幕,
清辉遍洒,照花林如霰,覆尘途似霜。
她太过高洁,太过清旷,
纵使我有千般傲岸文笔,又怎能配得上,
她一身清辉里,裹挟的半生悲欢离合?
我深知,我终究攀不上这份澄澈与坦荡。
她静静照着我,照着我眼角未干的泪光,
也悄悄指引着,我魂牵梦萦的归家方向。
原该迷途知返,只是我穷尽半生追寻的心境,
早已遗落在深秋暮色里,那方夕阳浸染的荷塘。
直到邃晓,所有炙热的执念,本质皆是泠冽的虚妄。
我到底在怕什么?
是怕这轮明月,看透我心底深藏的自私?
抑或是,怕她的清辉,本就自带刺骨的冷冽,
容不下我这满身烟火的痴狂。
我忧愁,我胆怯,
惧怕这份光芒的疏离,却又贪恋这份光芒的坦荡。
这样的长夜,这样的风露,
唯有她,遗世独立,与我相望。
我想为她,捻一缕世间独一无二的红绳,
缠住她的清辉,也缠住我的飘零,
免得她孤寂,免得我无归。
夜已深沉,再容不得冗长的牵绊与彷徨。
该与那些颠沛的梦,那些无解的执念,握手言和。
晚安,我的月。
晚安,这份藏在清辉里,未说尽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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