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雨怎样成为纤维
光如何被纺入经纬——
我是一件棉衫的前生
是大地写给身体的
一封未裁边的长信

曾是沉入泥土指纹的
一粒深褐密码
等待光解开季节封印
雨水敲打，我在暗处
用根须破译整片寂静

直到绿意在血脉迸溅
我举起盏盏素白的应许
当风俯身询问，我便交出
蓬松的、云朵状的证词
那都是天空未落笔的诗句

直到粗粝手掌将我承接
织机开始吟诵，将我重组
光的经，影的纬
在时间的经纬里，我融入
漫天的暮色与晨曦

学习布匹拥抱的弧度
理解体温最细微的差异
我以毕生的绽放与分离
只为抵达你，成为
你最贴近呼吸的
那一小片穹庐

看吧，这织物里颤动的温暖
是大地漫长时间里
为我积攒的全部晴光

而我终将消散
只愿化作你衣襟上
那抹永不冷却的
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