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努力地攀上窗棂
撑住茅屋灶台的一片浓烟
母亲几声咳嗽把我唤醒
说妈已做好了番薯饭，你吃饱后
就赶回去出工，饭盒里煎好的咸鱼
你省着吃可以佐餐一星期
转身又一次自语自言
只是为了看卖花姑娘电影
赶几十里山路夜来夜去折腾

下弦月似断线的风筝
趴在泉水窟茂密的榕梢间
瞅妙玉阿酉挖队里番薯
捡土块树枝垒灶烧火，埋薯打瓮
看祥悦和祥明，砍树上蚂蚁窝烧烤
然后到水洼去抖蚁卵诱鱼
通宵戽水抗旱的艰辛
得到自我犒劳的大朵快颐
水润的禾苗也一片绿漪翻卷

躁动的晚风吹来乌云
队屋煤气灯丝丝腾放光明
我成了台上受批判的人
工作队说我拉手提琴，小资作风
出纳员黄大能，揭发我读外国小说
说读外国书就是里通外国
一群不明就里的社员
跟着熙熙攘攘地吵成一片
绕窗月亮扯来云霓遮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