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给亚丽古娜和十九岁的花园
手鼓响了!我们跳起来——
花手像石榴炸开,辫梢甩出星星。
踏、踏、抬,踏、踏、抬,
整个礼堂在旋转中,成为一颗熟透的葡萄。
还记得吗?十九岁,
剪刀能剪出红彤彤的月亮。
铅笔一顿,纸上的葡萄藤
就弯成了歌。你忽然按住飞舞的彩蝶:
“老师,春天是不是
住在你的剪刀里?”
现在轮到我来学你——
学亚丽古娜转圈时,脚下扬起的、
带着葡萄架下篝火气的沙;
学她动脖时,目光里流淌的蜜。
我的手臂,是她教过的葡萄枝,
我的脚跟,认得这木地板下
每一簇温暖蔓延的形状。
看啊,所有安静剪纸的小人,
都手拉着手,站了起来!
在琴键上,跳我们跳旧的舞,
在回声里,唱我们唱薄的谱。
听,不同的韵脚开始押韵——
我的“来”押你的“拉”,
我的“咪”和着你的“玛”。
所有未完成的旋律,在五线谱外,
焊接成同一列
飞驰的、不可分割的春天。
祖国,就在这旋转里。
当我的“老师”变成你的“学生”,
当你的“舞步”成为我的“歌谣”,
在同一个“踏、踏、抬”凿出的节拍中,
心跳,找到了同一面鼓。
花园的真相,原来如此简单:
它不在比喻里,不在远方,
就在我们相视一笑时,
静静结出的那颗
多声部的石榴的
最初一抹甜。
而手鼓,
还在响。
踏、踏、抬。
亚丽古娜,你教我的不是舞,
是让一颗心
在无数颗心里,
认出自己回音的
方法。
注释:
这首诗源于我师范学校时期的真实经历。我与新疆班的女孩们互为师生:我教她们剪纸、绘画,她们教我跳麦西来甫。“亚丽古娜”是其中一位维吾尔族姑娘的名字。诗中的“踏、踏、抬”是舞蹈“三步一抬”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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