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躺在河边的木屋上，
听着河流一卷一卷的拍打木屋之下的河岸，
暗暗的听着，
停滞着……
目光只看得见透过木板的光芒……
等待着灯光中的死亡……
没有猩红的花般的火焰……
没有远边的游子……
没有存活的幸免……
没有难中的天门……
他停止了过去挺直的背板……
他平躺在那里，像一聚平潭……
他仍呼吸着狭隘的空气……
在明天还未来临之前的具体……
他忘记了自己的身形……
他总以为自己是个木板下的老鼠……
那些小巧灵活的动物穿梭于他的梦中……
以前他会梦见熊与丛林与雨露……
他有爪子……
他依旧有爪子……
抓走不了时光……
形干肢枯……
他宁愿死在陵墓之中，
也不愿死于残盘后的光的倒影之中……
折射的光芒……
令他想起他从前在岩洞里掐中的毒蛇……
死在自己独自的呼吸中，
自己的呼吸中，
等着无呼吸的最后……
这不是最坏的结果……
这样便可毫无打算的丧命于世了……
他记好了时间……
一段，两段……
很久以前他就只用这样的记数了……
以至于他重复着每一天，每一天……
见证生物的死亡……
落下死亡的笔记……
见证思维的衰颓……
一笔两笔的没了墨水……
闭着眼……
他总能看见过去的光景……
一片麦子……
一个丢在地上沾了灰的帽子……
一只更加年轻的拿着镰刀的手……
灰扑扑的……
一切的相框都落入了遗忘之口……
他没有方舟……
烧啊，扔啊……
他过去扔了很多……
进那一笼火中……
以死者死，以生者生……
临死者不生……
死亡毫不缺少的到来……
平坦的到来……
对死亡没有想象……
对死亡有等待的队列的排算……
而没有想象……
他忽然发觉……
一切……
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