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后。“起来——起来拾柴去！”
母亲的催促，尤在耳畔
否则铁钳般的手会教我长记性

我们拖着一张“吱吱呀呀”的雪爬犁
缓慢、踉跄地向深沟更深处走去

星星点灯，山林冰河“咔咔”冻响
缝进棉衣补丁里的雪花绽放
如猫咬般的手脚也在寒风里颤抖
不哭，哭能崩溃，忍住

很自然，这是拿命赌明天
三姐低头小声安慰我
别怕，等会捡柴就好了。果然如此
劳动既能保暖，又能忘记恐惧和疼痛

黎明前，我像边侧的一头小毛驴
在雄鸡的啼鸣中，满身霜花，满载而归

进屋后，冻伤的手脚再次涨痒难忍
不哭，哭也没用，忍住

此刻，才八、九岁瘦小的我
像只受伤的小麻雀，再次振翅、颤抖不已
很自然，这是拿命赌明天

天亮后，小心揣好两张珍贵的煎饼
那条蜿蜒的羊肠小路又温暖地牵着我
向远方的希望小学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