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开始修订时，
北风正删改大地的字句。
长津湖铺展为素笺，
承接着未落的雪。

他们走进冬天，
体温沿着枪的弧度，
沉入扳机护守的熹微。
霜在眉睫结晶，
凝成疆界的逗点。

火习得了冰的语法——
单衣在风中，
淬成石质的缄默；
热血在胸口，
悬作不落的星。
他们俯身时，
大地收下呼吸的曲线；
他们直立时，
天空获得支撑的支点。

此时灯火垂落，
蜜蜡裹着瓷釉的温光。
有人拆开红缎的绳结——
冻土深处，
数行字迹正返青：
“絮厚些……待木棉……”
断笔处，春天始终
欠着半句回应。

请收好这枚
霜火共同封存的黎明。
当汽笛裁开晨雾，
他们以冰的质地，
回到每个日常——
成为杯中突然静默的乳白，
成为雪花贴上玻璃时，
那句消音的
“在”。

盐在伤口结晶，
学习成为光；
当大地转身之际，
便给出最后一瞥
清澈的折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