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环叩响。霜，爬上窗格
月饼的甜还未化开
药箱里的晨昏被理清——
红的早晨，白的夜晚
每一片都标着归期

电话线那头，咳嗽震动三声
志愿者的脚步比救护车更先抵达
他扶起我，像扶起一株倒伏的稻穗
三个小时的滴答声里
我听见春天，输液管里回流

周三。茶话会。鸡蛋托开出向日葵
我们在一望无涯的蔚蓝中凝视
廖奶奶第一次说出完整的句子
阳光突然挤满屋子
我们把报纸读成年轻时的情书

重阳的墨汁未干
川剧脸谱，掌心变出彩虹
集体生日蜡烛颤动
整个社区的影子抱成一团——
原来，孤独可以被吹散

他们来时，带着燕麦和挂面
走时，留下不同颜色的便签：
“降压药在蓝色盒子”
“周六理发师傅还来”
这些字像小小的拐杖
撑起我摇晃的明天

雪落无声，棉鞋放在门边
暖气的嘶哑声，我数着
志愿者留下的脚印。忽然明白——
关爱不是盛大的火焰
是有人记得你怕黑
并为你亮着灯，直到
长夜织成一张
柔软而结实的网

网中央醒来，听见
自己的心跳，轻轻叩打
下一扇需要打开的门